【翻译】凍る月~漆黒の情人~ 原作:夜光花 3【珠】下 
梁井动作熟练地架起日本刀,刀尖指向光阳。
搞不清状况的光阳只能呆呆地傻站在原地。为什么梁井突然拿着把刀对着自己?大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简单地说,光阳现在甚至连梁井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都搞不清楚。

“那、那个……你这样很不礼貌哦。怎么能把刀对着别人……”
看着梁井一步步逼近,光阳吞了口唾液,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梁井嘴角一扬冷笑了一声,眯起眼睛。

“前提是,你是人类。”
这话听起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让光阳不由得脸色一变。他不明白梁井在说什么,难道梁井知道光阳的与众不同之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你坚持说自己是人类的话,那你就直说吧,你想先从哪个部位开始下刀?手?还是脚?反正不管怎样都会恢复原状。”
听到这句话,光阳面部僵硬地和梁井拉开了距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梁井知道光阳的秘密。而且明知如此,还要伤害光阳。

“你不回答的话,就别怪我自作主张了。”
梁井话音刚落,竟真的一刀砍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光阳躲闪开来,迎面而来的杀气吓得他脸色发青。的确正如梁井所言,光阳拥有自我回复的体质,但是他不觉得被砍掉的手臂还会长出来。他当然不可能一动不动地乖乖让对方砍。

“住手!喂……你疯了吗!?竟然做这种事……唔!”
光阳一边拼命地躲避梁井的攻击,一边大声喊叫。偏偏这种时候亨不在他身边。很快光阳就被逼到墙边,他惨叫起来。
梁井冷酷无情地手起刀落,光阳的手臂立即被砍了一道,鲜血喷涌而出,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光阳蹲坐在地上,捂着被砍伤的手臂大脑一片空白。

“没问题。你的伤口很快就会癒合,你的好朋友直到明天为止都不会醒。”
梁井冷冷地说着,用指尖拭去刀刃上的鲜血。

“你对亨做了什么!?”
痛得呻吟不止的光阳冲着梁井怒吼。梁井轻蔑地笑了起来。

“只是让他睡着了。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算了,那男人可以事后再处理。我要的只是你的血肉。”
梁井舔了舔沾满鲜血的指尖,再次架起刀来。光阳拼劲全身力气向前冲了出去,跳到阳台上。梁井当然马上追了过来,可是当他看到光阳爬上阳台栏杆的时候,便踌躇着停下脚步。

“喂……”
“不要过来!”
光阳重心不稳地站在栏杆上,盯着梁井嘶声怒吼。在爬上栏杆的瞬间他就发现这里距离地面很高,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大概这里是这栋建筑的三楼吧。虽说是晚上,但也能感觉到离地面很高,从这掉下去的话后果也许不堪设想。但是如果站着不动的话,真的会被梁井砍掉两只手臂。

可是,本以为会立刻冲上来的梁井,看到光阳爬上栏杆之后竟然变得踌躇不前了。看来比起光阳被砍伤,他更担心光阳从阳台掉下去。

“过来的话我就跳下去!”
听到光阳竭尽全力的嘶叫声,梁井的表情明显扭曲了,他立刻将手中的刀丢在了地上。光阳暗自松了口气,捂着手臂思考起来。

梁井为什么知道自己的秘密?为什么要砍自己,他把光阳叫到这来难道就是为了杀光阳?

脑中闪过各种疑问,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强风刮来。

“哇……”
本来就因为捂住受伤的手臂而重心不稳,再被大风吹了一下身子便摇晃起来。光阳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秒感觉身体悬空,像是被吸入黑暗之中一样。

要掉下去了——

保持不住平衡的光阳在发出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向后一倒,从栏杆上掉下去。

不行了。绝望的恐惧感一瞬间包围了全身。落下的过程中脑内闪过掉落在地面时自己的惨状。不知道会痛成什么样。就算身体的回复机能再怎么强大,这次是真的会死掉——

死。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的光阳发出了一声惨叫。

——真的不行了。就在光阳这么想的时候。
忽然身体停止了自由落体运动,反方向上升起来。感觉自己被一种浑身硬毛的东西抱住,光阳胆战心惊地睁开眼睛,当他看清抱住自己的东西时再次发出惨叫。

他正被一头漆黑的野兽抱在怀里。

从来没见过如此丑恶的面孔,比熊还庞大的野兽正抱住光阳的腰,以难以置信的跳跃力从空中跳到附近的杉木树枝上。它的头部大得异常,嘴巴裂开到耳边,从血盆大口里可以看到锋利的牙齿正散发着阴森森的寒光。血红的眼睛就像黑暗中的猫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你真傻……”
光阳已经被眼前的怪兽吓破胆了,没想到居然还听到怪兽说人话,不由得更加惊恐。怪兽弓着背,抱着光阳再次跳回到阳台上,跃入房间里。

“……我一变成这样……就保持不住理性了……”
光阳惊愕地看着会说人话的怪兽。怪兽大大地裂开嘴巴,一口咬住光阳的肩膀。就在肩膀上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的一瞬间,光阳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时候曾经做过这样的梦。
大概是五岁的时候,因为不愿意在身上薰香而哭哭啼啼的夜晚。母亲对哭鼻子撒娇的自己说,如果不在衣服上熏香的话,就会被怪兽吃掉脑袋。

“如果不把味道盖住的话,黑乎乎的怪兽就会飞过来把你吃掉哦!”

母亲对仍然是孩子的光阳露出严肃的表情,每天晚上都这么说。在听了可怕的吃人猛兽的故事之后,光阳便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等他长大以后,便认为这只是为了吓唬孩子而编造出来的故事而已。
母亲那阴暗浑浊的目光,让他至今仍记忆犹新。


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天花板。光阳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四肢沉重无法动弹。疼痛已经消失了。

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那到底是什么?
他正发着呆,忽然浑身一抖。
一个男人正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坐起上半身凝视着他。看到男人的瞬间,光阳马上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终于醒了。”
听到男人的声音,光阳认出来对方正是梁井。但是,这个梁井和光阳所知道的那个梁井有很明显的区别,他不由得吞了口气。首先头发剪短了。变成了又短又清爽的发型。不知道是不是洗过澡的缘故,他裸着上半身披着浴袍,低头看着光阳,然而更加不对劲的是——

“有——耳朵……”
光阳凝视着梁井仿佛要把他看出个洞来,呆呆地说道。之前梁井来他家的时候左边耳朵确实是没有的,然而现在却好端端地长在那里,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因为他的头发剪短了所以光阳绝对不可能看错。

“啊啊,多亏了你我才得以复原。人类真不方便。没有耳朵的话就会被当做怪物吧。所以没办法只好用帽子和头发遮住……终于,可以把烦人的长发剪掉了。谢啦。”
梁井微笑起来,可是态度仍然是那么拽。光阳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被这男人杀死,他连忙爬起来。

“什……”
就在光阳想要挪动虚弱的身体时,脚腕忽然被扯了一下,整个人顺势仰躺在床上。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也和梁井一样全裸着只披了件浴袍,而且右脚踝还被沉重的铁链锁住了。

“这是什么……你、你在想什么啊!?还、还有刚才你……”
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后,光阳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中,他用力扯了扯被锁住的脚踝。渐渐地他想起了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怪兽撕裂身体的事。但是那样的事真的发生过吗?毕竟怪兽已经——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哼,难怪你会带着那样的朋友过来。恐怕你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长大到现在吧。要我说,你就是相当走运的家伙。契约也不结,居然没被吃掉,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什、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秘密?还有那只野兽……啊!脑袋都快炸掉了……”
光阳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叫道,梁井拿过放在床头柜的香烟,露出轻蔑的表情。

“我会全部回答你的问题。一个一个地问。但是我讨厌脑子不灵光的家伙。你的为什么太多了。用你的脑子好好整理之后再问我。”

“什么……”
梁井那冷冰冰的话语让光阳非常火大,他盯着梁井看了一会儿。梁井一脸平静地用打火机点燃香烟。虽然还是一肚子火,但是既然他肯回答自己的问题,那光阳有很多问题要问。光阳拼命地压抑胸口中沸腾的情绪,合起浴袍的领口。

不明白的事多得要命。
自从来到这栋洋馆。——不,不是的,早在他开始懂事的时候起,周围全都是难以理解的事。
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他的秘密。也许男人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久以来不得不藏头匿尾地生活,也知道他这副身体与他人不同的原因。

这么说来,咬伤自己的猛兽和那个大风天里出现的野兽很像。

(不,说起来那只猛兽……)
光阳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不管怎么看都像人类的男人。

“那只……猛兽……是你吗?”
终于问出第一个问题,梁井眉毛微微上扬。他大大地吸了口烟,对着光阳吐了出来。

“没错。”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光阳吞了口气呆住了。的确那只野兽的声音很像梁井,但是人类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野兽呢?

“……之前,袭击我家的也是你吗?”
光阳无法压抑住加速的心跳,探出身子再次问道。

“没错。要是你朋友不在的话,我就把你掳走了。结果我不得不用这种绕圈子的方式把你请过来。要是没有你祖父在的话,我其实可以直接袭击你家,但是那种民居里什么时候有人过来很难说。我不太想被人看到我兽化时的样子。太丑陋了,连我自己的觉得害怕。”
梁井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把烟灰弹落在烟灰缸里。

没想到梁井自己也觉得野兽的样子很丑陋。原来他并不是自己想变成这副样子的啊,明白了这点之后,光阳越发混乱起来。

“你……究竟是……”
“我是兽人。兽和人的混血。平常都是以人的姿态出现。现在变身给你看也可以,但是我一变成那副样子就会失去理性,只会在欲望的驱使下行动。肯定又会吃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无所谓。只是要处理血迹比较麻烦。”

听到梁井冷冷地丢下这几句话,光阳条件反射地浑身颤抖起来,往后缩了一缩。

兽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但是他的确亲眼目睹了。虽然他没看到梁井变身的瞬间,但是咬了自己的的确是这个男人。颤抖的身体就是证据。

“我……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你是兽人的话……”
听到光阳的这个问题,梁井将已经变短了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熄灭,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你是饵。”
光阳睁大了眼睛。从梁井的嘴巴里冒出了一个令他难以理解的单词。
看到光阳的表情,梁井皱起眉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没听到吗?我说你是饵。你对于我们兽人来说,是一种被称为饵的特殊人类。”
这短短的一句话强烈地冲击着光阳的内心,让他四肢僵硬。

“骗人!”
想都没想就大声叫了出来,光阳脸色铁青地直摇头。
饵?自己是,这个男人的饵?
不敢相信,他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骗人!我怎么会是……!”
“我没骗你。你的身体就算被吃了也会复原,这就是身为饵的证据。除此之外,你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就是最好的证据。在吃了你以后,因为衣服上全都是血,所以我帮你洗了澡。现在对我们兽人来说,你身上正散发着一种非常诱人的味道。我现在是人类的形态,所以才克制得住自己,否则的话……”
忽然间梁井眯起眼睛,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目光盯着光阳。光阳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我……居然是饵……”
“而且你亲人也知道这件事吧?所以才用熏香掩盖你身上的气味。”
光阳一惊,沉默下来。正如梁井所说的那样,每次光阳外出前,母亲和祖父总是不厌其烦地在他身上薰满香味。

但是,饵?自己是饵?他不愿相信。虽然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的秘密,但是他想听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答案。只是为了被吃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以来藏头匿尾地活到现在,等待自己的竟然是这样的命运——

母亲和祖父应该都知道的吧。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把自己藏起来。是因为可怜光阳吗?还是为了保护光阳?连光阳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光阳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掉了下来。突然觉得好悲哀,好懊恼,无法接受。能够迅速癒合的身体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这让他甚至有过一种优越感。认为自己也许是某种特别的存在,可是没想到竟然是最糟糕的结果。悲惨到极点除了哭泣之外别无他法。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会诞生在这个世界里。只是为了给别人吃的身体,究竟有什么意义。

“喂……”
看到光阳突然哭出来,梁井皱起眉头。

“不要哭了。”
梁井的语气有些着急,但是光阳仍然背着脸哭个不停。他抱着大腿,蹲坐在床上掉着眼泪。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是任由泪水一个劲的流。

“喂,转过这边来。”
突然间头发被抓住,脸被强行抬了起来。光阳抬起被泪水濡湿的脸,看着隐隐发怒的梁井。

“怎么回事啊你。我砍你的时候你都没哭,真是搞不懂。”
说完,梁井按住光阳的肩膀,身子覆盖在光阳身上。接下来眼角被舔了。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光阳细微地颤抖起来。虽然想从梁井身下逃脱,但是却被强有力的手臂按住身体无法动弹。就好像被狗狗安慰一样,梁井反复地舔舐着从光阳眼角渗出的泪水。脸上被舔来舔去的光阳,终于在惊讶之余停止哭泣。

“不哭了?那就好。”
光阳的泪水一停下来,梁井就松开了光阳的身体。

“再说现在可没闲工夫哭哭啼啼。你听好了。饵基本上只能活二十年。没有特例。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只有和我结下契约。”

“契约……?”
光阳抬起哭肿的双眼,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梁井的话。

“没错。就是成为我私人的饵。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我的寿命分给你。以后你就没有必要藏起来生活了。和我结下契约之后,你身上就不会再散发出饵的气味。”
光阳呆呆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梁井。

只能活到二十岁,这句话重重敲击着光阳的大脑。应该是到了二十岁之后就能够自由了才对啊。没想到梁井却说出完全相反的话。饵只能活到二十岁。这是在做恶梦吗?

“我……很快就会死?”
光阳低着头小声呢喃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会死。所以我叫你跟我结下契约。”
梁井一脸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大脑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梁井说他很快就会死,但是光阳不敢确信这是否是真的。就算这是真的,假如自己和对方结下契约而换来生命的延续的话,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会变成这个男人的食物。设想如果每次都要听到被他那尖锐的牙齿撕裂肉体,咬碎骨头的声音,光阳还能保持理智吗?

“你不结下契约吗?”
看到光阳一语不发,梁井着急地抓住他的手腕。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注意到光阳的反应,梁井乍了乍舌松开手。

“别让我干着急,快点头!”
梁井丝毫不掩饰他不耐烦的情绪,把头发向上捋了一下。光阳有点好奇为什么梁井这么着急。似乎他不论如何也要和光阳结下契约,可是不结下契约死的人只有光阳而已。他到底在急什么?

反正之后的人生会变成别人的食物,就算结下契约也没太大改变。

“——不要。”
光阳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梁井惊愕地吞了口气。看到他这幅表情光阳忽然觉得很愉快,他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契约什么的,才不要。我再也不要像那样被你吃了。”
再次把决心重复了一遍之后,梁井大怒地扑了上来。

“你在说什么!?你是笨蛋吗?不结下契约的话你会死啊!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话?”
“死就死,如果是这种身体的话……”
看到梁井明显和刚才不一样的震怒表情,光阳冷冷地笑了起来。梁井揪住光阳的领口,面部紧绷地说。

“开什么玩笑,你要是死了我就麻烦了!我绝对要你和我结下契约!如果你不和我结下契约,我就不放你走!”
梁井走投无路地怒吼着,光阳渐渐止住笑声,凝视着他。果然如此。光阳沉浸在一种阴暗的愉悦感中,凝视着梁井那双玻璃珠一样的蓝色眼瞳。

自己死了的话,梁井会很困扰,这一定是有理由的。

“没关系,不放我走也无所谓……反正我很快就到二十岁了。出去也是等死。”
光阳自暴自弃地轻声说了一句,梁井立刻慌了神,一松手把光阳丢在床上。

“可恶……死也无所谓?混蛋!死了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梁井苦闷地低声说着,接着便开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躺在床上的光阳本来心情大好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但是渐渐地也开始郁闷起来,闭上眼睛。

本来因为成功地将了梁井一军而心情舒爽的光阳,很快再次沉浸在将要面临死亡的悲哀中。他的一生总是在忍耐。直到最后还是这样,一想到这里又觉得想哭了。他已经无法继续这样忍耐下去了。如果最后要死在这里的话,至少他想去见祖父母最后一面,直到这时他才想起青梅竹马的亨,担心他会不会有事。虽然现在他连自己的事都顾不上来了,但他还是得想办法让亨回去。

“喂。”
忽然感觉到有人接近,光阳睁开眼睛,看到梁井已经坐回到床上,用认真的表情低头看着他。

“你不喜欢被吃?是因为怕痛吗?”
梁井似乎在思考光阳不肯答应的原因。没想到梁井还在期待自己改变主意,光阳无语地抬头看着梁井。

“到底是怎样,回答我。如果我说我不吃你的话,你会跟我结下契约吗?”
梁井的话锋变了。明明刚才还像一个强买强卖的奸商一样,现在却开始说出让步的条件了。

“你要怎样才愿意跟我结下契约?要是失去了你的话,我这个身体就只有死路一条。开个条件吧,能力范围的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何必这样……。再去找其他饵不就行了吗?”
光阳从床上坐起来,梁井态度的转变让他难以理解。忽然梁井飞快地蹦出几句有点像英语的话,双手捂脸。虽然光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似乎是在抱怨。

“……你知道为了找你我花了多少年时间吗。从我觉醒以来已经过去十年了,还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饵。我的全身已经伤痕累累了,这几年已经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了。你不也看到了吗?”
光阳呆呆地听着梁井呻吟一般地诉苦,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

“如果不吃饵的话,最后我将无法维持人形……我想维持人类的形态,如果兽化的话,理智和感情都会逐渐消失,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完了……”

和刚才不一样,梁井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梁井害怕兽化后的自己。这个崭新的发现动摇着光阳的决心。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明白梁井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本以为他只是个傲慢的男人,但是此时他的目光却是如此昏暗。

迎上梁井那孤立无助的眼神,仍然有些半信半疑的光阳开口说道。
“但是,如果不吃我的话,你不是就不行了吗?不吃我的话你要怎样……”
光阳的问题让梁井稍微迟疑了一下。
“血也可以。”
“那不是一样的吗!”
还是一样会痛,光阳不禁皱起眉头,梁井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那精液如何?那个可以代替血液。”
光阳盯着一脸平静的梁井看了一会儿,当他终于理解了梁井的意思之后,脸一下子飞红起来。

“精、精液……!你、你在说什么啊……!”
“只要不痛就行了不是吗?只要让我喝就行了。不过用这种方法的话就要比吃肉喝血频繁一些。拜托你了,和我结成契约吧。我发誓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梁井一脸认真地对着惊讶的光阳发誓。光阳满脸通红地死死盯着梁井。虽然他很想问一句你是说真的吗,但是不用问也知道梁井不是开玩笑的。

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的光阳来说,喝精液是个非常惊悚的条件。但是如果这样自己能够活下去的话,那总比被吃要好很多。

“……真的,再也不伤害我了吗?”
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光阳小小声地问了一句。梁井立刻乐开了花,探出身子点了点头。

“再也不会。”
“然后毫发无伤地放我回去,和亨一起。”
以防万一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这次梁井却拉下脸来。
“那不行……你得经常在我身边才行。”
“那才不行呢。我想回自己家里。”
光阳有些强硬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梁井犹豫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无可奈何地小声说。
“那一个星期至少要见一次面。不然的话,我就不放你走。”
“好,我知道了。”
下定决心的光阳伸了伸腰,点头说道。本来还想干脆死掉算了,可是既然梁井都这么说了,那契约也不是不可以结。原因之一是他对梁井有那么一点点的同情。就像他被自己的人生所折磨一样,梁井也同样被身为兽人的人生所折磨。虽然说不上是同伴意识,但是如果可以寻求到两人共存的方法的话,还是应该这么做。而且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如果死了的话,家里就只剩下年事已高的祖父母相依为命。更重要的是,其实自己根本不想死。今后想做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碌碌无为地从这个世上消失也太寂寞了。

“好,我和你结下契约。”
“真的吗……!!”

梁井颤声叫了出来,抓住了光阳的手。光阳的身体马上颤抖起来,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梁井连忙把手松开,光阳往后退了一下。虽然他已经完全不怕梁井了,但是被梁井触碰的话,身体还是会忍不住颤抖。这样下去,结下契约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契约很简单。喝我的血。”
梁井从床头柜里取出小刀,毫不迟疑地对着自己的左腕插了下去。光阳身子后仰,被吓得叫不出声来。梁井用右手接住喷涌而出的鲜血,把身子凑过来。

一开始光阳犹疑未决地看着梁井,但是梁井却突兀地将沾满血的右手伸进光阳嘴里。有些胆怯的光阳只好用颤抖的舌头舔舐梁井的血。喝别人的血还是第一次,强烈的背德感让光阳难以下咽。

“继续喝,就这些还不够。”
梁井心急地催促着,光阳只好把唇贴在伤口上,含在嘴里的瞬间,铁锈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就在光阳从伤口处吮吸着血液的时候,忽然咽喉到小腹这一段产生了炙热的反应。

“呜……咳咳,咳咳。”
看到光阳喝下鲜血,梁井摸了摸他的脸。

“如何?被我碰也不会觉得恶心了吧?已经没事了吗?”
梁井小心翼翼的问。这时光阳才注意到,刚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很好。”
梁井放心下来,右手从光阳浴袍的衣角底下伸了进去。忽然间感觉到腹部周围被触摸,光阳吓了一跳想把梁井的手拿开。毕竟他里面什么都没有穿,梁井的手直接摸到了光阳的肌肤。

“老老实实地别乱动。我要确认你的肚子里有没有出现珠子。”
面对光阳的挣扎,梁井不耐烦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宽大的手掌放在光阳的小腹上。刚才所说的契约条件很容易产生歧义,光阳急得满脸通红,停止了挣扎。又不是怀孕,但是把手按在自己腹部上的梁井,却一脸认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没事了。太好了……这样契约就完成了。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不要被其他兽吃了你的身体。”
要是除开什么吃不吃之类的字眼的话,这简直就像是爱的告白一样。梁井低声说着,伸出手指拭去光阳唇上的血迹。看到他指尖上的血迹,光阳把视线移开了。忽然光阳注意到梁井的左腕上还流淌着鲜血。

“血……梁井先生,你的伤口不会立刻癒合吗?”

光阳还以为梁井也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迅速治愈功能。梁井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血液。

“虽然没你这么厉害,但是这点伤明天就会好。不过机会难得,干脆就吸取一下你的精气好了。”
“哎?”
“只要吸取了你的精气,这点伤很快就会好。”
浴袍底下梁井的右手一动,触碰到光阳的下腹部。他心里一惊,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开,却被梁井从身后抱住。梁井盘腿坐在床上,将光阳抱在怀里。

“喂,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需要做心理准备。乖乖地不要动。我会让你舒服起来的。”
梁井伸出手,握住光阳萎靡的性器。没有被外人摸过自己身体的光阳,满脸通红地在梁井的怀中缩起身子。虽然他同意这种方法,但是实际上被梁井的手触碰到的时候,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他一边庆幸着还好梁井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一边颤抖着膝盖。

“你是第一次吗?被人家这样摸这里。”
梁井的手缓缓地揉弄着光阳的下腹部,他的大手刺激着光阳的敏感部位,光阳屏着气息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肌肤就像婴儿一样滑溜溜的呢。刚才帮你洗澡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惊讶了,你身上连一颗痣都没有。”
梁井一边抚弄着光阳的性器,一边淡淡地说道。性器正慢慢改变着形状,光阳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完全无法专心听梁井说话。在梁井熟练的动作下,光阳的性器完全勃起,之后梁井开始反复逗弄尖端的铃口。光阳渐渐无法压抑住越发凌乱地呼吸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喂,已经湿了哦。这也太快了吧,不过算了……”
看到梁井惊讶的反应,光阳刷地红透了耳根抓住梁井的手。

“还是讨厌这样,不要做了。”
羞耻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这实在令他难以忍受。光阳拼命地想要掰开梁井的手,梁井却板起脸来把手伸到光阳的腋下。

“讨厌什么,都已经结下契约了就别闹别扭了。再说我明明弄得你那么舒服,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梁井轻松地将光阳压倒在床上,就在光阳发呆的时候,他高高抬起光阳的双腿。

“不要……干、干什么!”
大惊失色的光阳颤抖着叫了一声。双腿被梁井大大地分开,性器被含入嘴里。感觉自己的下腹部突然之间被湿热的口腔包裹住,腰部开始产生一种强烈的刺激感。梁井强行握住光阳性器的根部,嘴巴开始动起来。

“不要……不……停下来……”
惊吓过度的光阳差点就哭了出来,腰部颤抖不停。梁井完全不理会光阳的抗议声,声音响亮地吮吸着性器。

“不要……不要……啊……”
舌头就像某种生物一样挑逗着光阳的铃口,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光阳气息混乱地抓住床单。性器的背部和尖端被舔来舔去,吮吸个不停,对于只有自慰经验的光阳来说,这种感觉舒服地让他忍不住抬起腰来。

“不要……要出来了……啊啊……”
梁井的嘴巴像是催促光阳射精一般剧烈地运动起来,光阳再也忍耐不住在梁井口中射精。

“啊……哈……”
射精的过程中被梁井一直吮吸着,光阳扭动着腰一阵痉挛。对平时不怎么自慰的光阳来说,这么短时间内射精还是第一次。

“好好喝……”
梁井陶醉地帮光阳把性器舔干净,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气息仍然很凌乱的光阳一看到他那副表情,就忍不住无名火起,抓起枕头朝他扔了过去。

“干什么啊你。不是都说了可以吗,真是莫名其妙。”
看到一赌气钻进被窝里蜷成一团的光阳,满脸不愉快的梁井看了看自己的左腕。左腕的伤口不知不觉间已经癒合了。床单上虽然还到处残留着血迹,但是梁井手上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虽然我还是第一次把男人的性器放进嘴里,不过不算糟糕啦。喂,光阳。直到下次见面为止你绝对不能自慰哦。否则的话我就咬碎你的手。”
梁井说着骇人听闻的话,将像虫子一样蜷起来的光阳背上的被单一把掀开。

“听明白了吗?要是味道变淡了的话,我就要再多喝几次。”
梁井对着从被窝里面露出脸的光阳强调着这句话,但是光阳却哼地扭过头去不理不睬。对光阳来说这是他的初体验,而梁井那粗线条的态度怎能不叫他火大。

“我要回去。爷爷肯定在担心……”
光阳小声地说着,没有看梁井的脸。理由之一是因为生气,另外,不久前梁井还含着自己性器,他没办法直视那张脸。

“你没对亨做什么吧?”
“……不是说了我只是让那个男人睡着了而已嘛。你说要回去,现在可是深夜两点。你祖父那边我已经让亚历克斯打电话知会过了。今天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再说,那男人要到明天早上才醒得过来。”
梁井说起亨的时候,表情尤其不爽。如果只是睡觉的话那应该没问题,光阳松了口气坐起身子。

“那,我到另外的房间里睡。亨睡觉的地方也行,我要去那里睡。还有,能不能解开我脚上的锁啊……”
“你在我旁边睡。”
梁井将正要下床的光阳一把抱过来,把被单往上扯了一下。

“到了早上我就把锁解开。你是我的东西,不要在意那个男人。”
梁井一脸不爽地说着,伸手按下墙边的开关,室内光线突然间昏暗下来。光阳感觉到梁井的身体正往自己身上贴过来,不由得一阵焦躁。整个人被搂在那个宽厚的怀里,耳边能感觉得到梁井的呼吸。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今晚上我不会放开你……”
梁井轻声说着。躺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光阳困惑地闭上眼睛。


狂乱的一夜迎来了新的一天的早晨。
虽然有点担心如果梁井突然变卦说不让自己回去的话怎么办,好在梁井还是遵守了约定,在早餐之后便放光阳离开。亨昨晚上和光阳分开之后,很快就被困意打败,之后似乎一直在床上睡觉。坐在回去的车上,光阳适当地回应着亨的抱怨,回头看着那栋洋馆渐渐离自己远去。

他看到梁井仍然站在玄关门廊,他心中莫名一动,目送着梁井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要是发生什么事的话就马上叫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飞过去的。”
回去时把光阳送到车上的梁井,一脸认真地这么说道。用余光感觉到站在一旁的亨脸色大变,光阳担心他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于是也没仔细问便匆匆离开。

现在坐在车里,感觉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
梁井说他肚子里已经有了一颗珠子,但是珠子到底是什么,梁井没有详细说明。

“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光阳,为什么你的衣服和昨天不一样?”
亨的敏锐让光阳全身突然紧张起来。昨晚因为原来的衬衫沾满了血,所以梁井给他换了件新的。为了不被眼尖的亨察觉出来,他特地挑选了一件比较相似的衬衫。结果还是瞒不过亨的眼睛。

“这个……因为打翻了咖啡……所以梁井先生就借了一件新的衬衫给我。”
虽然光阳尽量自然地作出了回答,但亨还是一脸怀疑,双臂交缠抱在胸前。
今天早上梁井反复叮嘱光阳不要把昨晚的事告诉亨。反正光阳本来也不打算告诉亨自己是饵,而梁井不是人。即便说了亨也不会相信。而且,梁井对自己兽化后的姿态有心理阴影,所以光阳也不打算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

“说起来,你在这儿住了一晚,阿姨他们会不会担心?”
想把话题岔开的光阳这么问了一句。亨搔了搔鬓角,不耐烦地伸了个懒腰。

“我完全没问题。不过那家伙果然太奇怪了……为什么忽然剪头发了?”
“算了算了……有什么关系,反正钱已经拿到了。”
光阳不希望话题老是围绕在梁井身上,他轻轻举起抱在膝盖上的包袱。和当初约好的一样,梁井亲手给了他现金一千万。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钱,他不由得感叹钱这种东西说有还真就有了。

“我还是不爽……”
亨赌气地扭过头去望着窗外。如果把昨晚上的事情告诉他的话,亨一定会暴怒发狂吧。光阳靠在椅背上,在心中默念着绝对不能让亨知道。如果梁井变成兽的话,亨这样的绝对会被他一口咬死。

(今后我到底会怎样……)
梁井说一星期见一次面。自己只需要等对方的联系就行了吧。昨晚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脑来不及整理,希望下次能够在冷静的状态下好好和他谈一下。

光阳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环绕在心头的不安始终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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