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夜光花】金曜日の凶夢 part3 
纪之川继续做出各种无厘头举动,与此同时良麻的异常体质被纪之川察觉出来了,纪之川开始热衷于研究良麻的身份
也许纪之川是怪人一说未必有错。
一边瞄着后视镜一边开车的良麻脑袋里乱成一团。电台的整点报时提醒听众现在是早上八点。良麻开着红色小篷车缓慢地前进。左侧陡然出现的斜坡前面为了防止泥石滑坡而拦起了一面围栏,车子缓慢地开上坡度不太大的坂道,阳光从密布的乌云缝隙间照射下来,觉得光线刺眼的良麻把眼睛眯了起来。
将近三十分钟没看到对面车道有车开过,即便如此良麻还是继续开车前进,直到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目标的银白色车子。看样子车出了故障,旁边停着一辆牵引车,一个貌似工作人员的人正在和纪之川交谈。良麻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车,从驾驶席上走下来向纪之川打招呼。
“这不是纪之川老师吗?怎么了?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良麻暗自佩服自己的出色演技,总之不主动搭话的话什么都不会开始。本来在和工作人员交谈的纪之川听到良麻的声音后,吃惊地转过身来。他上身套头衫加短上衣,下身黄褐色长裤,一身休闲装打扮。根据情报,今天他是利用周末到前面不远处的山上爬山,但是他的打扮一点也不像要去登山的样子,于是良麻也不清楚纪之川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你是……模仿梅纽因和海菲茨超像,但却不会调音,而且还把Mar Claire的限定蛋糕摔在地上的那个孩子?”
纪之川凝视着良麻的脸蛋说道。
“……我叫酒元良麻。您也差不多该记住我的名字了吧。”
良麻烦躁地回答之后,纪之川便笑出声来。纪之川不但是怪人,而且还喜欢故意说些让人反感的话。这样的人没几个人会喜欢吧。
“啊啊,对的。良麻是吧。你,来得正好。我的车子出了故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载我一程?”
纪之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地跑到良麻面前恳求道。虽然这正是良麻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但是纪之川毫无戒心的样子反倒令他感到不安。纪之川难道不觉得在这种地方这么凑巧出现在他面前的良麻很可疑吗?因为时间不多良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之前还一直在担心对方会不会起疑心。
“好啊。您要去哪儿?”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登山口。把车开到那里。”
纪之川把车子交给工作人员,他似乎是想乘良麻的车去计划中要去的地方。良麻坐在驾驶席上等他,纪之川拿出手机不知道和谁通了一段电话,然后才露出安心的神色,回到车上坐到助手席。
“哎呀,真是头疼啊,你帮了我大忙了。我差点就想走路过去了,好巧啊。你是准备去哪里来着?”
确认纪之川系好安全带之后,良麻缓慢地发动车子继续前进。
“我在兜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纪之川老师是要去爬山吗?”
“我?我是去邂逅未知哦。”
“……呃”
完全不能跟上笑眯眯的纪之川的思维,良麻咳嗽了几声,踩了踩油门。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您要和谁邂逅?”
纪之川所说的也许是这个时代众所周知的东西。为了掩饰动摇的良麻拼命地做出认真驾驶的样子。
“有时间的话你也一起来吧。咱们一起呼叫不明飞行物体吧!”
纪之川笑着拍了拍良麻的肩膀,大脑一片混乱的良麻陷入无语状态。

虽然纪之川说要呼叫不明飞行物体,但是根据资料记载,这个时代并不存在可以呼叫不明飞行物体的手段。就连所谓的不明飞行物体本身是否存在都尚未有定论。纪之川的话实在是意义不明,良麻只有亲自去现场确认这一切。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和纪之川接近,能够一起度过周末更是求之不得的事,尽管如此这个男人的诸多行动还是让良麻摸不着头脑。
“我的同伴在上面等着。”
在登山口的停车场把车停下,良麻和纪之川一起开始爬山道。今天的风很大,一路上都是纷纷扬扬的落叶。纪之川并没有朝着登山道前进,而是朝着一个小小的山坡顶走去。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车道,山坡顶上停着一辆露营车,一群人正在旁边烧烤。这个以男性为主的集团中零星可见几位女性,年龄层跨度也很大。有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也有身穿学生服的男生。
“哦!纪之川。你迟到了哦!”
正在烤肉的一位白发男性看到纪之川并向他招手。
“抱歉,抱歉。因为车出了点故障。正巧他经过,于是我就搭了顺风车过来。我希望他也来和我们一起参加今天的任务。”
纪之川走近人群,开心地笑着。因为怕别人对自己起疑,所以良麻说要在停车场等他回来,但是却被纪之川强行带到这里。
“我叫酒元良麻。”
没办法,良麻只好向白发男子鞠了一躬,自报姓名。对方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看上去六十多岁,身子却很硬朗的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加背心。
“你好,我叫大和。啊,请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盘子。”
用夹子把烤肉翻来翻去的大和示意良麻帮他递盘子。大和。脑海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猛然间想起来什么的良麻把桌子上的纸盘子也给碰倒了。
“您是大和健吗!?”
怪不得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是世界著名的指挥家大和健。根据记录,他经常和纪之川一起在演奏会上合作。
“啊啊,你该不会就是纪之川说要收的弟子吧?”
“大和,他不是我的弟子。他完全没有原创精神。”
在一旁插嘴的纪之川把盘子拿了过来,从大和那里接过肉和蔬菜,接着又去和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大家该不会都是搞音乐的吧?”
听到良麻的问题,大和向人群扫了一眼回答“差不多都是”。大和一边不停地把肉夹到烧烤架上,一边调节火力大小。
“你要是也能和我们聊得来就好了。”
大和是个体贴的男人,对突然间加入进来的良麻也十分关照。和他比起来,纪之川那男人却把良麻丢在一边,和一个中年发福的眼镜男聊得热火朝天。虽然良麻觉得纪之川对自己应该是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他冷落在一边。虽然良麻很想加入他们的交谈,但是他们的话题却一直围绕着百慕大三角之谜,聊天内容也完全是意义不明,感觉到危险的良麻还是放弃了加入他们的想法。无奈之下他只好坐在大和身边切切蔬菜,夹一夹烤肉,就在这时大和的妻子走过来,像是为了安慰良麻一样说道。
“哎呀,你长得可真像新城先生年轻的时候呢。”
大和的妻子似乎是NHK交响乐团的副席小提琴演奏家,一看到良麻的脸便像看到熟人一样微笑起来。她看起来比大和年轻许多,大概只有三十多岁。她一边爽朗地说着,一边把果汁递给良麻。
“说到新城,之前的公演他也来了呢。不知道是不是纪之川邀请他来的。喏,就是那个道尔夫梅尔啊。”
“啊啊,德国的那位年轻的指挥家对吧。”
大和夫妇两个人自顾自地聊了起来。那是良麻不认识的指挥家。热腾腾的烧烤架前,大和饮下一口啤酒,眼睛眯成一条线。
“后来我去后台的时候,正好看到新城在拉小提琴。当时纪之川使用的小提琴是瓜奈里(*意大利著名的小提琴制造家族)的,而且是借用品,因此他说很想听新城用这把小提琴来演奏。”
“新城先生的手指现在还好吗?我听说他已经不能拉小提琴了啊。”
“长时间演奏是不行。但是,能听到新城久违的演奏实在是太棒了。当时和我一起的佐胁君那叫一个兴奋,一直吵着要给新城出CD呢。”
“确实……如果这真的能够实现的话,我一定会买一份来收藏。”
听着大和夫妇的交谈,良麻思绪万千地低下头。一流小提琴家新城和成因为车祸而隐退音乐界。曾经被称为神童的他,在二十岁那年因为酒后驾驶开车撞上大货车,车祸导致他的左腕神经坏死。良麻虽然知道之后他的人生经历,不过这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
(这样一来……前因后果终于可以联系起来了)
对良麻而言,大和夫妇的对话具有特殊的意义。根据资料显示,新城将会在伤口痊愈后复出,重新崭露头角。但是具体过程并没有被记录下来。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资料上显示,后来新城被唱片制作人相中,直到现在良麻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在纪之川演奏会的后台发生的事。
“喂!差不多该开始了吧?那个。”
和同伴们交谈结束后回到良麻这边来的纪之川兴奋地说道。
“你还来啊?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稍微等一下。”
大和把烧烤架上的肉都盛到良麻的盘子里,开始收拾烧烤用具。良麻赶紧把烤肉全部塞进肚子里,对着正在忙着收拾烧烤炉的大和问道。
“那个,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啊啊,那是纪之川的提议。呼叫UFO。”
大和若无其事地回答。良麻差点就被吞了一半的烤肉给噎到。纪之川说要呼叫不明飞行物体,原来他竟然是来真的。
“就当做是纪之川的玩笑陪他玩一玩就好了。他这个人,要不是冲着这种奇怪的理由的话,绝不会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
大和的妻子好气又好笑地对良麻说。七嘴八舌地交谈着的集团成员们聚集起来围成一个圆圈。把盘子收拾好之后,良麻赶紧跑到纪之川的身边加入到圆圈里来。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至少他得看紧纪之川才行。
“纪之川老师。接下来要做什么?”
良麻小声地问纪之川,突然间左手被握住了。被吓了一跳的良麻睁大了眼睛,这时候他的右手也被大和的妻子握住。
“要围成圆圈呼叫UFO哦。今天我有预感他们会来!”
看着自信满满的纪之川,良麻不由得张大嘴巴呆住了。

结果,不明飞行物体还是没有出现。当然,只不过是围成一个圈唱歌念咒什么的话,那种东西根本不会来。内心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是集团中还是一些人害怕地说“要是真的来了的话怎么办”,只不过是围成一个圈就骚动个不停。
回去的车上,纪之川骄傲地说他曾经三次看到过UFO。用纪之川的话来说,今天是不走运。良麻敷衍地回应了一句“这样啊”,但是纪之川却完全没有介意,一直在喋喋不休地细数至为止所遇到的奇异事件。
良麻早已知道,今天的那个时候,纪之川会因为车子发生故障而陷入麻烦。但是他到底是要去哪里这一点,资料上却没有记载。没想到居然是去参加如此愚蠢的聚会。大和的妻子苦笑着说“其实今天主要目的是大家聚在一起烧烤而已”,但良麻觉得纪之川是真的为了呼叫UFO而去的。
“您和大和先生是在哪里认识的?”
车驶入高速公路,为了排遣无聊良麻想和纪之川说说话。习惯了超出常规的速度之后,不知不觉中心情就开始放松起来。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吧。我有幸能和大和先生一起共事。看到他的名字我就产生兴趣了,你知道的吧?”
纪之川意味深长地望着良麻,良麻开始陷入沉思。大和健这个名字有哪里奇怪的吗?
“呃……是因为名字和您的熟人很像吗?”
想了半天良麻小声说道,纪之川看着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真迟钝啊!大和战神啊!!(*ヤマトタケル,日本古神话中武神的名字)”
“纪之川老师不也对坂本龙马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嘛…”
“我对幕末没兴趣啊。”
纪之川若无其事地回答,然后开始述说他和大和相遇的经历。虽然被大和的音乐所吸引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都喜欢奇异事件,所以聊得很投机。虽然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大家其实都只是在配合纪之川的行动而已。
“也就是说,这次聚会的发起者是纪之川老师吗?”
越听越惊讶的良麻转头看着纪之川,这么随性乱来的发起者真的没有问题吗。虽然看起来大家烧烤用的食物和器材全都是大和一个人准备的。
“我只是名义上的发起者啦,实际上所有工作都是交给大和来做。他这个人很会照顾人,所以交给他我很放心。我一点也不擅长做这种事。”
看起来纪之川也好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自由奔放的一个人。实际上纪之川的活动据点在德国,他呆在日本的时间并不长。其实大家是为了好不容易回国一次的纪之川才特地聚在一起的吧。
下了高速公路,回到一般的公路上,良麻开车前往纪之川在白金台的住所。此时已是黄昏,开到纪之川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
“就在前面是吗?”
车子左拐之后,良麻问纪之川,纪之川回答是的之后,良麻把车子开进住宅街。车子在白色的漂亮宅邸面前停下,这就是纪之川的家。大门前的灯感应到良麻的车子靠近,自动亮了起来。
“为了感谢你送我回家,请你进屋来喝杯茶吧。在那边的车库里把车停好。”
顺着纪之川手指的方向,良麻把车开进车库停好。车库里另外还停着两辆车,看来就算其中一辆出了故障,也不会对纪之川的日常生活造成麻烦。纪之川家的门前庭院十分豪华,不但面积宽敞而且还有游泳池。树木与草地也修得整整齐齐,可见纪之川家是多么有钱。
“我回来了。”
进屋之后,看样子像是纪之川母亲的女性微笑着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回来啦。哎呀,有客人啊?今晚上阿聪不在哦?”
“啊啊,茶我来泡就好,你忙你的。”
纪之川把前来玄关迎接他们的母亲支开,带着良麻进入客厅。一进玄关就可以看到螺旋式楼梯,以及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超大画像。跟着纪之川穿过走廊,来到客厅。客厅内摆放着沙发和茶几、钢琴以及日常家居用品。墙壁应该是用隔音材料做成的吧,手摸上去有一种微微陷进去的触感。
“你,就在这里坐着。”
听从纪之川的指示,良麻在沙发上坐下,并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周围的一切。今天居然被纪之川带到家里,这真是飞跃性的进展。纪之川离开十分钟之后,就端着盛好茶杯的托盘回到客厅。
“啊,麻烦您了。”
描绘着蓝色的蓟样图案的茶具看起来十分有品位。纪之川用认真的表情把茶壶里的红茶倒入茶杯之中。柑橘般的香味瞬间荡漾开来环绕在鼻腔,良麻整个心都舒坦下来。
“请用。”
盛满红茶的茶杯被移动到自己面前,良麻把头低下去。
“非常感谢。”
没想到纪之川会这样郑重的接待自己,不由得觉得好开心。良麻把茶杯握在手里,闻着香甜的气息轻啜了一口。好甜。
“好好喝。”
良麻微笑着夸道,却发现纪之川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于是无言地把茶杯送到嘴边。纪之川对着良麻坐下,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那个……”
感觉自己像是被监视一样,良麻不安地歪了歪头。自从进屋之后纪之川的样子就开始变得很奇怪。此时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催促他赶紧喝完一样。纪之川该不会是想快点把自己赶走吧?暗自焦虑的良麻开始搜索别的话题。
“……你喝了挺多呢。”
把身子探出去看了看良麻的茶杯,纪之川忽然间露出严肃的神色。
“——那么,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在那个地方遇到麻烦?”
一改往常的明快语气,纪之川用尖锐的眼神追问道。纪之川态度的突变令良麻有些措手不及,睁大了双眼吞了口气。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被问起,良麻满以为纪之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突然发难。
“哎?不,那个,只是凑巧……”
“我在你喝的红茶里放了秘药。”
纪之川用严肃的神色这么说道。瞬间心脏漏跳一拍的良麻把茶杯放下。茶杯触碰到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秘、秘药……”
“这是我去英国举行演奏会的时候得到的,会让人心跳加速,变得兴奋的秘药。喝下去之后不论什么话都藏不住。这可是真正的魔女熬制成的药哦。所以你快点给我从实招来。”
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心跳果真开始加快。秘药什么的是真的吗?这家伙确实像是会兴高采烈地接受这种东西的人,可是怎么会有正常人把这种来历不明的药给别人吃下呢。
“不、那个、真的是凑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良麻开始流汗。虽然不知道茶里到底放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有催汗效果。
“再说最近你老是在我周围转来转去。而且还精心设计一切令我对你产生兴趣。不仅如此你还知道我家在哪,你是跟踪狂吗?但是今天我要去那里聚会的事,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何况车子还发生意外故障,这只能说是巧合中的巧合。而你居然像知晓这一切似的正好从那里经过。你究竟是什么人?”
像是询问犯人的警察一样,纪之川用锐利的目光直视良麻低声逼问。小看纪之川这个男人了。看他平时蠢话连篇,没想到竟然已经察觉到这种地步。
到底应该怎么回答才好?良麻吞了口唾液。
“我……可以预知未来。”
就当作是碰运气好了,良麻选择了一个听起来会令纪之川感兴趣的说法。普通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一定会失笑,但是纪之川却流露出极大的兴趣,两只眼睛开始放光。
“哦哦,未来啊。”
“是的。所以,我知道纪之川老师的车子会在那个地方出故障。”
“那,你就拿出证据给我看啊。”
把身体靠在沙发上,纪之川挑衅般地说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能够接近纪之川的机会也只有现在了。
“如果我有这样的能力的话,您可以让我待在您身边吗?”
“那样的话我肯定要把你留下来啊!”
纪之川眉头也不皱一下立刻答应了,于是良麻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的开口。
“纪之川老师想知道的邪马台国的秘密……将会在20xx年真相大白。”
看着用认真的表情说着上面的话的良麻,纪之川一瞬间楞了一下,接着便用手捂住脸。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感动,良麻探过身子去窥视纪之川的表情,却看到纪之川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噗,哈哈哈!我觉得我已经很那个了,没想到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纪之川抬起头,放声大笑起来。看来他认为良麻在跟他开玩笑呢。良麻心想这本来就是事实啊,但是看到纪之川的神色缓和下来也就放心了。就在纪之川大笑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刚才在玄关露面的纪之川母亲拿着电话分机走了进来。
“滋,不好了,你的经纪人须藤先生遭遇车祸了!”
“哎?”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纪之川的表情凝固起来,他从母亲手中接过分机,开始和对方讲话。机会终于来了!一想到这里良麻的背脊就止不住地颤抖。纪之川的经纪人须藤遭遇了车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必须得花上两个月的时间来治疗,电话那一头所说的不外乎是这样的内容。
“是吗,嗯,嗯……我知道了,两个月的话我一个人也没问题。请代我问候须藤,明天我会去看他。”
神色焦虑地讲电话的纪之川,叹了一口气把电话挂了。他对母亲说“看样子没有生命危险”,然后具体解释了一下须藤受伤的情况。
“这样一来真是麻烦大了,没有须藤的话,处理杂务什么的会很头疼。”
“那个!”
面对抱着手臂陷入烦恼的纪之川,良麻大声地发话。纪之川和他的母亲同时回过头来看着良麻。
“能不能让我代替须藤担任您的经纪人?我想帮纪之川老师的忙。而且我有三个月的空闲。”
“你?”
纪之川呆住了。不了解情况的母亲拍手笑道。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滋,你就让他试试吧。”
“妈你别说话。我说你,是学生对吧。我又不是只待在大学校园里。”
“没有问题。我因为事故的关系今年学分修不满,横竖都是要留级的。所以直到明年为止,我都可以帮纪之川老师的忙。”
失去反击理由的纪之川痛苦地抱起头。像纪之川这样的大忙人,没有经纪人的话绝对很麻烦。而且,纪之川虽然在小提琴方面很有才华,其他生活方面的事却是一窍不通,尤其不擅长处理杂务。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主义者,良麻曾听说,本来打算去青森的他转眼间跑到京都去的趣闻。
“……总觉得你是有所图谋的。”
考虑了一阵,纪之川皱着眉头看着良麻。就连纪之川本人也开始察觉到这样的巧合实在很蹊跷。但是不管再怎么怀疑,纪之川总不可能怀疑须藤的事故是良麻造成的。毕竟今天一整天良麻都和纪之川在一起。
“为什么你要这么缠着我?”
纪之川疑惑地问道。良麻少许犹豫地垂下目光。
“……因为我喜欢纪之川老师。特别意义上的。”
这也算是事实,所以良麻决定这样说。一旁的母亲惊得睁大了双眼。而面对良麻的告白,纪之川的态度却很冷漠。
“你在说谎吧。你啊,别人是不是真心喜欢我,这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哦。不过,你喜欢我的小提琴这点的确是没错。”
纪之川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良麻的告白虽然被干净利落地无视过去,但是他并没有觉得很受打击。
“总之,明天早上九点,你到我家来。”
纪之川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低声说。良麻猛地抬起头,看着正在做身体柔软运动的纪之川。
“我会带你去见须藤,他会告诉你我的计划行程。”
得到纪之川的首肯,良麻两眼发光地跳了起来。他面对纪之川深深一鞠躬,神采奕奕地说,
“请多多指教!”
成为纪之川的代理经纪人的话,就可以暂时待在纪之川的身边了。良麻胸口中涌起一阵阵喜悦,在心中做出一个胜利的姿势。

第二天九点整开车前往纪之川的住所,载着刚吃完早餐的纪之川来到八王子的某所综合医院。担任纪之川经纪人的须藤,昨天被闯红灯的车撞伤,被送到这所医院里接受治疗。双腿骨折以及被撞伤的他,即便出院以后也要暂时依靠拐杖生活一段时间。
被纪之川带到病房中和须藤见面的良麻,很有礼貌地做了番自我介绍,并对须藤说明接下来一段时间将会接替他的工作。须藤看良麻是学生,不可能一直担任纪之川的经纪人,因此也稍微放心了一点。大概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工作被别人抢了去吧。他把纪之川接下来的两个月的预定告诉良麻,说如果有什么不清楚地尽管来问他。
“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和新城先生真的好像呢。我差点以为是新城先生特地赶来看望我呢。”
须藤躺在病床上一个劲地盯着良麻的脸看。
“经常有人这么说。”
“都说这个世上会有三个长得很像的人。总之,一切就拜托你了。”
告别之前,须藤和良麻握了握手,小声的说,“纪之川先生是个性情不定的人,请你务必好好看着他。一切就拜托你咯。”就算须藤不说良麻也知道这个道理。除了接送之外,接下来两个月自己一定会时时刻刻看好这个男人。实际上,在病房里须藤也可以用电脑来处理纪之川的工作,所以良麻的主要任务也只是接送纪之川而已。
探望完须藤之后,良麻载着纪之川前往音乐大学。今天是星期五,纪之川还要去上学生们的个人指导课。
“那么,下课之后我再去接您。”
在大学的停车场让纪之川下车,良麻看着时针这样说道。纪之川今天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往教学楼走去。
一个人独处的良麻靠在椅背上,看着纪之川接下来两个月的行程计划表。有两次三日公演,两次电视节目演出,一次CD录音。除此之外还有每周的个人指导课,以及作曲计划,整个行程非常的忙碌。总之良麻先开始着手安排最开始的两周的地方公演。用手机预订下榻的酒店以及新干线的车票。听说纪之川不怎么喜欢坐飞机,在国内的话都是尽可能乘车或者电车。据说他讨厌乘坐飞机的原因是行李检查太严,自己的乐器不得不交由航空公司来托运。的确,纪之川用的都是很昂贵的乐器,万一丢失或者损伤了的话就麻烦了。
确定了公演日以及到达当地的时间之后,良麻终于结束了行程的安排工作。
他长舒了一口气,解开领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这两个月里,他想和纪之川变得更加亲近。但是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他都已经把纪之川研究得这么透彻了,实际上亲自和对方接触交流后才发现,要想真正打入对方的世界里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而和良麻长得很像的男人,新城和成,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果然是因为同为演奏家彼此之间能相互理解的缘故吧。可是车祸断送了新城的音乐家前程,而纪之川反倒是在车祸之后才和新城要好起来的。
(好想见上一面……纪之川心中的那个特别的人。)
找机会拜托纪之川让他见一见新城也不错。
良麻合起手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堂个人指导课有四十分钟,两个小时之后,估计差不多该下课了的良麻前往纪之川的音乐室去接他。正好看到之前在这里碰面的男生从教室里面出来,看来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
敲了敲门走进房间,只见纪之川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正在文件上书写着什么。大概是在写关于刚才的那位学生的记录吧。看到良麻出现,纪之川停下笔将乐谱交给他。
“你来得正好,来演奏一下这首曲子给我听听。”
看到从纪之川手中接过来的乐谱,良麻的脸僵住了。这是连标题都没有命名的手写乐谱,对良麻来说这简直就是外星文。
“你就用那把小提琴拉一拉。”
大概是认定良麻肯定能演奏得出来,纪之川继续动手写他的记录。良麻焦急地游走着视线,拼命地寻找拒绝演奏的理由。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既存的曲子。如果是既存的曲子的话,良麻还可以演奏得出来,如果是原创曲的话就没办法了。
“怎么了?”
吞了口气的良麻握紧曲谱,歪这头问纪之川,
“这个……是纪之川老师写的曲子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随后纪之川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还只是半成品。你先演奏一下给我听听。你,不是说想成为我的弟子吗?我可以指导一下你,你就试着演奏一段好了。”
“哎,是……是那样没错……可是……”
如果能知道这首曲子的标题是什么的话,也不至于演奏不出来,但如果不是完成品的话就很难办了。良麻全身冒冷汗,无奈之下只有小声地说。
“那个……我、不会看谱。”
飞快游走的笔突然间停了下来。
“哈?”
纪之川皱着眉抬起头。
“不会看谱?啊啊,你是靠耳朵听曲子来演奏的吗?——不对不对,等一下!你不是说你没办法调音吗!?”
神色越发可怕的纪之川,把手中笔一丢站起身来,一边在良麻身边走来走去,一边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奇怪。这简直太奇怪了!”
被一直盯着看的良麻,脸色发青地攥着乐谱直发抖。
“呃,那个,如果是既存的乐曲的话就可以……”
“所以我就是说这点很奇怪啊。但是当时你完美地演奏出了海菲茨的曲子啊,甚至让我有种在听CD的错觉。就连海菲茨漏掉的音符你也原封不动地漏掉,相似到这种地步。”
像是为了从难解之谜中摸索出答案一样,纪之川抱紧双臂地走来走去。要是被暴露出自己不会拉小提琴的话就糟糕了。良麻一边焦急地思考着到底要怎么敷衍过去,心跳也随之加速起来。
“我明白了!其实你们是孪生兄弟,一个会拉小提琴,一个不会拉,对吧!”
纪之川如同解开了一个蹩脚的谜题一般,伸手指着良麻。
“不,我只是不会看谱,曲子还是会拉的…”
因为不能说出真相,所以良麻拼命地辩解起来。似乎连纪之川自己也觉得双子一说也太牵强,喃喃地接着说。
“我明白了,你的确不会看谱。而且也不会调音。你不是说你的耳朵因为事故而受到损伤吗?但是所谓的损伤,到底是指……?”
纪之川在良麻周围转来转去,接着不慌不忙地拿起小提琴,递到良麻面前。
“那你拉一下这首曲。”
纪之川递给良麻的乐谱,是西贝流士的小提琴协奏曲D大调。这首曲子的话没问题。松了口气的良麻架起小提琴,把弓搭在弦上。嘴里声音轻响,手腕自动地开始演奏起来。因为上次演奏梅纽因和海菲茨的时候被纪之川看穿了,所以这次他选择了大概连纪之川也不知道的演奏家的音色。就算是纪之川,也断然不可能猜到良麻的体内经过某种特殊程序改造过的。
一开始节奏平稳的这首曲子,对于重音和技巧方面有很高的要求。如果能够演奏这首曲子的话,纪之川总该打消对良麻的怀疑了吧。
“够了。”
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的纪之川,只听了十分钟就示意良麻中止演奏。
“那接下来你试试这个。”
刚刚放下心来的良麻,马上又被纪之川塞了另一本音乐教材过来。翻到纪之川所说的那一页,看到曲子标题的良麻一下子傻了眼。标题名为白玫瑰香的晚宴的这首曲子,是长度连一页都不到的初学者曲目,良麻看着乐谱动弹不得。
“不管再怎么不会看谱,这种程度的总该看得懂吧?”
从教材的标题上来看,这是针对第一次接触小提琴的学生所设计的曲谱。连这个都不会拉的话那的确是太奇怪了。
良麻像是要把教材书看出一个洞似的,把手指按在弦上。
他一拉弓,仿佛锯木头一样的声音就跳了出来。纪之川用夸张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良麻。这么简单的曲子根本没有输入到数据库里。良麻冷汗直冒,暗自咒骂自己之前为什么不瞎掰一个理由逃离现场。
“……这个,是没摸过小提琴的人才会拉出来的音色。只要是稍微学过一点小提琴的人,就绝对不可能拉出这样的音。”
两眼放光的纪之川一下子凑到良麻面前,良麻不由得后退几步,贴在身后的墙壁上,面部僵硬地看着愈发逼近的纪之川。
“也就是说,你不会拉小提琴!”
纪之川很肯定地抓住了良麻的肩膀大声叫道。
“但是刚才你的确在我面前演奏了西贝流士的曲子。到底是为什么!?我的身边居然有一个如此有趣的谜样生物!啊啊!可恶!要是那个英国红茶真的那么神的话,我绝对要灌你一整壶的说!”
被纪之川用力地摇晃肩膀,良麻铁青着脸拼命寻找着借口。
“喂!你老实说!为什么你明明拥有高超的技巧,却连这三岁小孩都会的曲子也拉不了!?”
“那是因为……”
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似的闪过各种各样的借口,但是无论哪一个都不足以解释得通。正如纪之川所说的,不管怎么想这都太奇怪了。没有人能够不经过入门练习就直接变得熟练的。这不可能。
这是未来的技术。从这个时代往后数几百年后才出现的技术。
——良麻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这么说的话纪之川会作何反应?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能力。”
纠结了半天之后,良麻试着说出一个充满宗教色彩的答案,但是纪之川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可怕,砰地往良麻脑袋上给了一拳。

看样子,纪之川已经完全对良麻起了疑心,在回去的车上也一直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太奇怪了太奇怪了。良麻也意识到境况十分危急,冷汗一直冒个不停,但是就引起纪之川的兴趣这个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大成功了吧。纪之川突然之间对良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在反复追问良麻的私生活问题。害怕言多语失的良麻只能暧昧地回答纪之川所提出的问题。
实际上虽然纪之川对良麻开始产生兴趣,他也不会真的打算调查良麻的来历。纪之川毕竟是大忙人,不会有闲工夫对只担任两个月的代理经纪人的身世背景进行调查,这实在是太麻烦了。如果良麻像是会犯罪的人的话也许还会稍作调查,但是良麻不是那种人。
——但是纪之川不会理解。
良麻是从未来世界穿越到现代来的人,是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在产生时空扭曲的这个时代里,良麻为了将时空扭曲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而被命令前来监视纪之川的行动。可是就算良麻把真相说出来,也只会被对方认为是个夸大妄想狂而已吧。
为了和纪之川产生接点,良麻拥有各式各样的情报和官方资料。他有正式的户籍,也持有住民票。虽然这全都是时间管理局所捏造的伪物,但是被看出来造假的可能性很低。酒元良麻是实际存在的人物。但很不幸的是,在他入读音大之后不久就遭遇了事故,离开了人世。而时间管理局则把此人的资料进行篡改,把自己和真正的酒元良麻调了个包。酒元的双亲因为无法接受儿子之死的打击而远渡美国,日后也没有再回日本的打算。
为了亲近纪之川,良麻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好歹现在他成为了纪之川的经纪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良麻想要和纪之川培养出更加稳定的关系。
良麻是这么计划的,可是当他被招呼到了纪之川家里的时候,突然之间就被问及出身问题。
“你是北海道出身对吧。我听说你在入学式之后就遭遇事故,直到最近才重返学校,这是真的吗?”
纪之川再度把良麻带到客厅,单刀直入地这么问道。纪之川拿着资料一样的文件,在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大概是看了良麻的履历表之后才这么问的吧。良麻不知道对方到底要问什么,内心不由得动摇起来。
“对,这怎么了…?”
“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不会看谱什么的,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再说大学的入学考试里肯定会有听音考试的啊。”
听音。陌生的单词令良麻感到不安,他只能选择沉默。要是事前有好好调查一下入学考试的情报就好了。虽然输入了基本情报,但是专门用语什么的,只输入了一部分而已。
“然后我就调查了一下,你的听音考试的确是合格了的。所以我就和你的导师取得了联系,我问他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学生。”
良麻紧张得吞了口气。
没想到纪之川会调查到这种地步。——正牌良麻的导师,御坂浩二郎。在这所大学里面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但是他从去年开始就进入长期休假,目前人在巴黎。要跟他取得联系应该是相当困难的。
“我和御坂先生有过几面之缘哦。”
面对一直保持沉默的良麻,纪之川翘起二郎腿眯起眼睛。糟糕了。心跳声越来越快,良麻好想立刻夺门而出离开这里。
“他还记得你这个学生。但奇怪的是,他印象中的你的相貌和我所看到的有蛮大差别。我问他你是不是长很像新城年轻时候的样子,他却笑着回答说完全不像呢。”
纪之川探出身子直视良麻。
“这个你怎么解释?谜之人物君。”
双手不停地对搓,纪之川却开心地盯着自己看。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是纪之川确实显得很开心。纪之川用兴致勃勃地表情盯着良麻,好像在说这下你逃不掉了一样,良麻整个人都僵硬了。
“……纪之川老师……又是怎么想的呢?”
不可以动摇。良麻做出了觉悟,也探出身子凝视着纪之川的眼睛。面对良麻的问题,纪之川笑着站起来。
“你是冒牌的酒元良麻!”
大声地喊出这句话之后,纪之川走向放置在客厅一角的钢琴,打开钢琴盖,坐在椅子上,突然之间开始弹起琴来。这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
“实在是太有趣了。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根据我的推理,直到入学式为止的酒元良麻还是正牌货。但是这之后他遭遇了车祸——接着就被调了包。这个调包实在是很厉害。因为这所大学里所有关于你的资料的照片全都被换成现在的你。而关键人物酒元良麻到底去了哪里呢?虽然我试着往你的老家打电话,但是很遗憾没有人接。”
纪之川一边弹奏着难度很高的曲子一边把自己调查到的事实说了出来。被纪之川那如同行云流水般的手指动作所震撼的良麻,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盯着键盘目不转睛地看。
“好厉害……”
纪之川弹钢琴也很厉害,毫无停顿地改变着位置的修长指尖,演奏出完美无缺的音色。当最后一个强音停止在纪之川的指尖时,良麻忘我地鼓起掌来。
“你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面对正在鼓掌的良麻,纪之川发出逼问。听纪之川的演奏听得出神的良麻,背脊一下子变得硬直,他根本没想出任何借口来对此进行解释。
“你这样费尽心思地冒充酒元良麻,不就是为了接近我吗?如果你给我一个无聊的答案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哦?你可别说你只是为了当我的弟子。”
纪之川紧紧抓住良麻的手腕看着他。手腕处能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良麻的脸开始发热。一直以来憧憬着的对象正抓着自己的手,良麻恍恍惚惚地想,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想做您的弟子……这很奇怪吗?”
的确没有办法再继续掩饰下去了,良麻半承认地回答道。而纪之川明显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松开了抓住良麻手腕的手。
“很奇怪吧。”
“一点也不奇怪。纪之川老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收过弟子。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接近您的机会。”

良麻的发言让纪之川惊讶得睁大双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良麻面前,用敏锐的视线凝视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得到彼此的呼吸。
“既不会看谱,又不会调音的你想成为我的弟子?太奇怪了。”
纪之川看着良麻,冷冷的笑了。满面通红的良麻低垂着视线说。
“正确地说……就算不是弟子也好,只要能成为和你亲近的人就好了。”
良麻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大实话,纪之川也稍微地放松了一下表情。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不会拉小提琴也不会弹钢琴,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能够作出那样的演奏?”
果然对于纪之川来说,这点才是最让他想不通的。比起良麻被调包的事实,他能够演奏西贝流士的曲子这件事更加令纪之川在意。
到底该怎么回答才好?良麻烦恼着,盯着脚底的地毯。
“少年。”
纪之川突然出声,良麻抬起头来看着他。看来纪之川已经不再用名字来称呼他了。
“我的耳朵可是很灵的哦。”
“是……”
“你要是说谎的话,我立刻可以听出来。就听声音。所以你要说实话。如果你要是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谎话,我就把你解雇。而且,就算你再怎么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和你打交道。”
听到纪之川冷漠的一番话,良麻开始不安地游移着视线。被解雇和被无视的话,事情将会变得很糟糕。纪之川完全不理解如果没有良麻的监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把真相告诉他的话会怎样?时间管理局的人说过不可以把任何情报流出去。这是当然的。
(怎么回事!?能看穿谎话什么的,真的假的?)
半吊子的谎话一定会被纪之川看穿的吧。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大脑里罗列出形形色色的理由。但是不管哪一个都拙劣得一下子就会被看穿。
时间管理局的人说,如果把真相告知外人的话,就会遭到惩罚。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被纪之川切断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形成对自己来说最糟糕的局面。既然不管怎么选都是最糟糕的局面,那么这里只有把真相告诉纪之川来博取他的信任了。
(反正他不会相信的。)
要是打赌的话,也只能押这条路了。这个理由如果对一般人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大声嘲笑的。
“我……”
吞了口唾液,良麻开口说,
“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心想铁定会被嘲笑的良麻一口气把真相说了出来,抬头看着纪之川。纪之川呆呆地看着良麻,然后皱起了眉头。
“……嗯嗯”
纪之川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良麻看。纪之川不带半点嘲笑的表情反而让良麻变得更加不安,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讨厌啦,我是开玩笑的……您怎么不笑啊?”
颤抖着声音想方设法地敷衍过去,纪之川却上前几步逼近良麻。
“虽然我很想笑,但是你的声音并没有在说谎。”
“那、那种事真的能听得出来吗?”
面部抽搐的良麻这么问,纪之川轻轻地笑了,再次回到钢琴边坐了下来。
“谁知道呢。总之我想再观察一下你。”
纪之川若有所思地说着,开始弹奏李斯特的爱之梦。平和的旋律流淌在室内,当舒缓的节奏转变为洋溢的热情之时。
“你,可以回去了。待会儿我要看一看谱。”
“您要练习的话,我不可以站在一旁听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如果纪之川要拉小提琴的话,他还是想站在一旁听。
“你啊,看谱的时候有别人在的话会觉得更心烦啊。你快点给我回去!”
接着纪之川开始弹奏萤之光。沮丧的良麻只好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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